病死鸡
这个节省鬼 他一辈子都在节省节省节省 最后 只省下了自已 在白色的光管盛行 大放光芒的年代 他节省电 节省灯光 一个人 躲在世界的黑暗部分 使用那些廉价的臭哄哄的煤油 喂养一根软灯绳 喂养一朵一厘米长的暗黄色小火焰 小小的火焰 困在一只玻璃罩子里 微微照亮 他模糊的五官 他正在拼命吞咽 一只肥腻的鸡 他太久没闻肉味了 一只鸡转眼就成了一堆碎骨头 铝锅在桌子底下 他从里面 又抓出了一只 今晚他一共挖了三只 养鸡场的鸡 天天在死 倒霉的养鸡场老板唉声叹气 脖子低垂 像一只发瘟鸡 总是在傍晚 手提病死的鸡 三五只 横穿肉镇 往西面的宰牛岭去 那是肉镇的乱葬岗 那里的地下 埋着更多的 是棺材和死人 在公元二零零四年 往那里埋下更多的是病死的鸡 夜幕高高垂下 他的角色是一个饥饿的挖掘者 埋葬者刚刚离去 他就扛锄悄悄尾随而上 在夜色里挥动锄头 挖掘 鸡的墓穴 死了也不让它得到安宁 一一翻出 一一嗅过 把未变臭的挑出来 像夜色里的黄鼠狼 避开人群 提回去 动刀 动火 烧出肉香 在公元二零零四年 禽流感很猖狂 他的桌面 扔满病死鸡的骨头 世界的角落 堆满消毒液的空瓶子 脏口罩 宣传单和黄色隔离带
2007.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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