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驱赶苍蝇的力气也没有了
苦命的女人 世界货物架上的一件货物 过着被变卖的一生 花样的青年时代 变卖着鲜嫩的肉体 草样的中年时代 花容失色 老掉的肉体 廉价如泥 生活逼迫她撩起衣袖 开始变卖血管里的血 一条命就这样被变卖得所剩无几 如今 剩下的这些无用的部分 再也卖不出去 成了废物 被丢弃在一块旧木板上 腐烂 发臭 空荡荡的血管 变成了下水道 爬满了成群成群的 艾滋病菌 腐烂的伤口 坐满了绿头的苍蝇 抹擦着油嘴 她的心跳还在体温还在 可是她连驱赶苍蝇的力气也没有了 剩下来的几口气 轻薄 她得全部用来 呼吸空气和张开眼皮 世界的阳光 灿烂 偶尔会穿过长满苔藓的夹板 抚摸一下她时日无多的脸 她的丈夫 那个一只眼睛的瘦男人 偶尔会推开木门进来 用那只还可以使用的左眼 瞅她几眼 然后把右手的中指 放在她的鼻孔处 看看她的气 是否还在 然后带上门 在门外蹲下来 等待那个狗日的死神眉开眼笑地找上门来
2007.10.17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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